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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空谈

 
 
 

日志

 
 

远离南方  

2013-06-30 16:36:51|  分类: 【原创】微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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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南方 - 蒋黛墨 - 一纸空谈

     阿喜冲进树影斑驳的丛林里,她手执着一张轻薄而宽大的纸。冬至的冷风从她红蓝相间的棉袄领口灌了进来,她擎着白纸朝前方跑了一会。

在一棵不知名的苍天大树脚下,阿喜铺开白纸,从树木盘根错节的根部里捧起一手散沙,把它们一股脑地倒进纸心,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其包了起来。

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沙粒却依旧粗糙硌手,一如她孩童时代所玩弄过的那般。

她把纸包揣进兜里,吸了吸丛林中洁净潮湿的空气。目光透过纵横交错的枝杈,眺望到远方被几丛青翠的灌木林所包围,只露出半截乌黑烟囱的一处人家。

那里的那个男人已经成家,而她也即将结婚了。

阿喜回到家里,将包好的散沙小心翼翼地放进一口方形的行李箱子之中。

她要走了。

傍晚时分,她的未婚夫将开着那辆熟悉的敞篷轿车把她带往遥远的北方,被冲洗干净的车子压过泥泞且颠簸的山路,开出村口。而她将远离南方。

母亲一同前去,她逐日沧桑的脸上露出罕有的欢欣与安然。她只一个脸盆大小的行李袋,所有都准备妥当,只候出行。

阿喜听得堂屋的壁钟闷闷地响了几下,时候尚早。她把目光投向路的前方,那里孤零的一棵小树在寒风里光着身子,被吹的左右欹斜。

等待的过程总是冗长而急切。

母亲候着风尘仆仆归来的她的未婚夫,而阿喜却在心里等一个来告别的人。

那个男人怎么还没有来?他会不会来?

阿喜不知道,就如同在之前整整五度春秋都坐在村口那口深井的旁边候着 一个在异乡漂泊的男人归来那样,她也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回来。

“阿喜,外头风大,待会还得出远门,先去里屋躺一会罢。”

母亲担忧地望着她,目光柔和似水,饱含着母性的怜爱。

阿喜不做声,只是愣愣地摇着头。

空里灰白沉闷,乌云密布,大地也被衬得一片阴沉。这样的天气并不适合出行,也丝毫不喜庆。

阿喜望向小路,路从自家的斜坡朝远方延伸过去,两旁将其包围起来的是数来亩已经收割完毕的稻田。春夏之时那里麦苗抽穗,微风拂过麦浪滚滚而去,几乎看不着路的身形。秋冬时视野尤为开阔,所有的一切都可尽收眼里。

但那里还是没有人。

阿喜觉得困了,眼皮疲乏沉重,头也变得晕乎。

她看了一会,实在抵不住睡意,于是伏在堂屋的饭桌上小睡了一会。

时间漫过她的身体,阿喜沉入睡眠,忽然坠入了梦里。

她听到沉闷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似乎是来者不愿扰醒她所使然。但阿喜听得出,那样节奏有序的步伐和声响是她所熟悉的。她往桌沿移了移身子,以便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脚和那块冷色的水泥地面。

现在那里多出了一双鞋子,不对,是一个穿着棉布鞋子的男人。

他如同一尊佛像般的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阿喜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猛地坐起身子,往身后扭过头去。

他果真站在那里。

他终究还是来了,就像月头他结束五年的漂泊回来的时候那样,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他带着阿喜素未谋面的城里的女人,他在北方结婚的妻子。而现在,他的妻子不再,只他一人。

“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但是祝你幸福,阿喜。”

末了,他将一个圆形的草编戒指放到桌上,便迈开步子,跨过低矮的门槛,消失在了拐角。

阿喜茫然若失,她望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在空气里,一些细微的尘埃纷纷扬扬地浮着。她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急急地立起身来,跑了出去。

但是路上没有人。

阿喜感到肩头搁着一双厚大的手,正轻柔地抚着自己的肩背。

她张开双眼,在自己的脚边看到一双刷得锃亮的牛皮皮鞋。她出神的盯着它,她是认识的,这双来自未婚夫的鞋子。

就像是定时钟敲响的那刻,一并宣告她的白日梦彻底结束了。

为什么偏偏是一场白日的梦?为什么他要令这微不足道的渴望成为一场白日的梦?

阿喜不知道,她唯一清楚知道的是,她等候的不是一个男人的告别,亦不是一场磨蚀她五年青春却无因结束的爱情。她所候的,无非是一句迟迟不来的道歉,一个久久不至的解释。

但是,阿喜知道自己等不到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佯装才醒来的模样,回身冲她未来的丈夫莞尔一笑。

“阿喜,我们得走了。”

男人笑着说道。

阿喜走到里屋,告诉母亲该出门了。她拉开碎花帘子,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户,前方的那条小路仍清楚可见。

那里还是没有人。

阿喜呼出一口长气,她环顾着整个屋子,所有陈旧的家具此时都变得烨烨生辉。她搬出自己的那口箱子,行李不多,却分外沉重。

她拖着箱子回到堂屋,往梁柱上望了望,像一个陌生来客那样打量着自己生活如此之久的屋子。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饭桌上,阿喜怔怔地望着它。

那里多出了一枚戒指。

她是熟悉不过的,那枚五年前,在他决定离开南方奔去北方时,在车站的月台,汽笛鸣起,阿喜赠与他的那枚草戒指。

现在,它就安静地躺在那里。

阿喜现在回想那场梦,那究竟是一场真实的梦境,抑或是现实?如若是梦境,为何那枚本该在他手里的戒指会出现在桌上?如若是现实,那么她为什么又睡了过去,她是会不顾一切追上男人步伐的,哪怕他忽然消失了。

阿喜打开自己的那口箱子,取出最上层的衣物,在层层行李的积压下,她找到了那个纸包,阿喜打开它,里头却看不着一粒沙子,那些散沙像空里的尘埃那样散布在箱子的各个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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