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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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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姑娘  

2013-07-04 16:10:16|  分类: 【原创】杂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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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姑娘 - 蒋黛墨 - 一纸空谈

     我想找一个人来着。

是六月的某个夜里,抑或更早的某个夜里。当我一如既往地放空思绪,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出神。从夜里传来毕业届的某班男生游校的喧哗声,他们一众人赤裸着上半身,在校园的各条大道小径漫无目的地走着,其中有几个擎着衣物欢快地朝夜色里跑去。

总而言之,那个夜里,在凌晨的几点,整座校园都在回荡着他们洪亮的告别声,我自是无法入眠了。

我张开身体,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那张窄小的床上,眯起眼睛,想着一些杂七乱八的事情,渐渐沉入睡眠。

那时候,我的耳朵仍能听着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一条阻隔我们与对面寝室楼的干净水泥小道上传出,但睡意又死死地拉住我,就在这半梦半醒之中,我好似坠入了记忆的某个时空隧道。

 

在沿河的一条长街上,那里总是行人稀少。一条巨长不知通往何处的河将对面的栋栋小区同我们这条长街阻断开来。这条河历史悠久,每逢端午,总有一群身强体壮的汉子在河中心进行龙舟比赛。

而我就沿着河堤走着。

那时陪伴我的,还有一个姑娘。

 

她究竟是谁来着?

为什么那时候偏偏想到了她?

我于是一头扎进我的记忆里,在各个角落搜寻她的身影。我是能找着她的,因为关乎她的回忆委实太多了,而况我们一同长大,住的距离相隔才百米左右。但是,即便我能确信这些,可我终究想不起来,她究竟与不与我同班,我们又是如何相识?而又于何时断了联系?

 

我不知道,当真不知道。

 

我唯一记得的,是初中一年级放学的某个午后,在一群稚气蓬勃,踩着单车往不同方向奔去的少女之中,我把视线钉住在一个背影上。

“娇蕊!”

我朝着那群人大喊了一句。

而后,回忆里一个身材偏瘦,小麦色肌肤,脸颊带点浅浅高原红,扎着长长马尾的姑娘回过了头来,她扶着一辆旧单车,朝身后望了望,一双水水的眸子终于停在我的脸上,于是她咧开嘴,露出一口厉白的牙齿,冁然而笑了。

 

我不知道娇蕊去哪里了。

更加不可置信的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那时如胶似漆的我们从什么时候断了联系,而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找她。

在我孤寂的那段初中时代里,近乎两年半的时间,我俨然是一座孤岛般的存在,即便在毕业的最后半年我终于收获了一群可以谈心嬉闹的好友,谈了一场只一天的恋爱,然而,至今回忆起来那始始终终是我想奋力逃避,从记忆之中抹去的一个桥段。

 

可是,那个时候,我为什么没有找娇蕊。

娇蕊有一对酒窝,笑起来尤为漂亮。她的家境不大好,还有一个同我姐姐年纪一般大的哥哥,她家屋后有一座大山,冬天的时候,我们窝在一口黑乎乎的山洞里,用拾来的小碎柴架起一个可以点燃的柴堆用以取暖。

对的,她家的山上总是有许许多多的果树。

 

我对于娇蕊的记忆到初中二年级抑或三年级便就此结束了。

我没有被镇里的重点中学录取,而是选择了一所私人高中就读。也是在那所私人高中的三年时光里,我彻底地告别了过去如孤岛一般存在的自己,岁月从我身上褪去了羞涩和内向,于是我便疯狂地一发不可收拾。

    而娇蕊有没有被那所重点中学录取,最后到底是去了哪里读书,我不得而知。

    

只是上了大学,有时候偶然醒悟,我们在不断飞速发展的时代里前行,新事物将我们固有的那身黄土冲洗干净了,把都市浓厚的香水味刻进在我们的肌肤里,而陪伴我们的那些面孔总是新的把旧的覆盖下去。

我甚是思念她。

我几乎是想尽了很多办法,在网络里所有可能有她的地方都苦苦找寻过,可终究一无所获。我甚至产生过回家后要奔去她的老家,敲响她的家门。可是娇蕊,就像彻底远离了我们所生活过的那个村子,那个嘈杂的市区般的,再也寻不着踪迹了。

 

我对岁月感到深深的懊悔,除却懊悔,我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很多年前,当我们还是背着双肩包,还没有拥有属于自己人生的第一辆单车的年纪,我们还一同扎着两条麻花辫子。

我和娇蕊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那时候,我们谈到小学毕业,谈到更加久远的事情。

“将来我想找一份工作,租一间房子,工作呢要和你在一块,房子也想和你住一块。”

娇蕊是那么说的。

于是我笑了,之于两个不谙世事,对世界和社会怀着美好想象的孩童来说。这样的幻想不是不切实际的,就像它真的很可能会实现那样,我抿着嘴,拼命地朝着她点头。

 

这恐怕是我对娇蕊最为清楚不过的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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