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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泯灭的纯真世界——《一个勺子》  

2016-09-21 15:45:32|  分类: 【原创】剧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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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泯灭的纯真世界——《一个勺子》 - 蒋黛墨 - 一纸空谈

 

对于中国本土电影的上回印象还是半年前的事。那时候,在漫不经意的状态下看到忻钰坤导演的《心迷宫》,让我记忆尤为深刻,甚至一段时间内都在久久回味。

然不幸的是,在圈钱的潮流文化中,《心迷宫》和很多优秀的本土电影作品一样几乎是被无声地埋没了。

这一回看的陈建斌导演的处女作《一个勺子》也是其中被埋没的作品之一。


||一个勺子引发的闹剧

“勺子”在甘肃的方言中与“傻子”谐音。整部电影也是围绕着西北农民拉条子救助一位傻子缓缓铺展开来的。

显而易见,影片的故事线和逻辑都非常清晰明了,包括电影呈现出的画面感也十分直白朴实,贴合现实主义的主题,和很久之前有过观赏体验的《盲山》一样没有特别的画面技巧,追求简单写实的风格。

《一只勺子》相当于一则寓言故事,陈建斌饰演的拉条子是典型的乡村农民,身上有着根深蒂固的农村人的特质——善良。

这种特质具备着两面性,其一是表面的纯朴诚实,其二就是愚笨迟钝,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傻”。

凭着这种淳朴的善良,拉条子将食物赠予流落街头的弱智,即勺子,竟不料这勺子就这样跟了他,一直尾随到家里头。

拉条子虽然善良,但还算不上傻,也生过对勺子不理不睬,任他自生自灭的念头,可善良的本质终是占了上风。

于是,这勺子就这样他家喝上了、吃上了,住上了,走哪都甩不掉了。

善良引发了后来一波三折的闹剧,给拉条子和妻子金枝子带来了一系列的麻烦。

先是想摆脱勺子,贴出领人启事,引出了第一波自称是勺子亲人的人来认领走了勺子,后来又连续来了两波人都自称为勺子的亲人向拉条子要人。

被这些来历不明的人敲诈,贴出寻人启事想要寻回被认领的勺子后又被误解,拉条子开始疑惑到底哪一波人才是勺子真正的亲人,令他更不解的是,一个有头脑缺陷的勺子,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来冒领。

这些疑问积压在拉条子的心中,无法得到解答。


||社会生存里的潜规则和明规则

关于哪一波人才是勺子真的亲人,这个问题显然在电影中已经是次要的了。拉条子由于善良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欺骗和欺负,在电影后半段,勺子被人认领后,拉条子开始在大家心中慢慢演变成和勺子一样的勺子。

当他最后向李大头问出心中的疑问而被以拳脚相对时,令人分外地为电影的荒诞世界感到气愤,甚至悲哀。

显而易见,拉条子自始至终都不算得傻,他最淳朴的善良可以说是一种难得可贵的美德,唯一可以称得上傻,也是别人认为他和勺子无异的地方就在于拉条子对社会生存法则既不理解,却还想求得答案。

所谓的社会生存里,存在着漂浮在表面,人人都能看到并会言说的明规则,就好像法律白纸黑字标注的条款一样,而一并存在的,还有人们不会言传但彼此都意会的潜规则。

在电影中,无论是李大头和商铺的老板,还是办案的警察,这些人代表着典型的现实世界,他们圆滑世故,懂得为自己谋取利益的生存之道,特别是生存中尤为重要的潜规则。

所以他们可以做到不问来历就让人领走勺子,劝拉条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甚至能预想到勺子如若被冒领可能遇到的境况。

在电影中金枝子就曾对拉条子提到过很多人被拐卖后遭到的各种可怕下场,包括如今在社会上普遍存在的器官买卖、强迫性的街头乞讨,这些其实也都是对勺子此后的命运做了一个猜想。

可拉条子不一样,他代表着最朴实的纯真世界,他守法守纪,胆小怕事,简单善良,这些本质都不允许他让勺子自生自灭,让他落入坏人之手,可以说,在他的意识中,没有为自己谋利益的想法,而只有对人性的关怀。

他看不到这个社会具体是怎样的,更无法观察到隐秘的潜规则,甚至无法辨认人的好坏。

这是拉条子最悲哀的地方。


||善良的拷问

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是拉条子挨揍后,他主动戴上了勺子之前戴过的一顶标志性的遮阳帽,他带着勺子的帽子低头走在路上,过路的孩子误认为是勺子,雪球铺天盖地地朝他砸来。

电影的寓意在这里算是解释得十分明白了。

拉条子的善良究竟算不算是傻?善良的人真的就和一个勺子没有区别吗?

这分明是对善良的拷问,对现实社会存在的恶性现象的一种批判。电影中金枝子曾在床上哭喊:“做不得好人啊!”

如若把镜头移向我们身处的这个社会,难道如今选择善良不已经成为一件需要深思熟虑的事情了吗?

当你善良时,人们以为你愚笨,认为你所表现出的善良无非是一种软弱的体现,加以欺负。于是,善良开始成为一种耻辱的标志,被人嘲弄的理由。生活在纯真世界的人们也逐渐怀疑,善良这东西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呢?

当人们摈弃人性最美好的品质,对现实的利益投怀送抱时,他们得到了一些渴求的东西,满足了欲念。而这更加深了这些纯真世界人们的疑虑,这个世界也在被人们遗弃后开始崩塌。

后来,善良就成为一种濒临灭绝的物种,因为稀有而被嘲讽,被排挤。就如同电影所呈现的那样,拉条子和金枝子是被孤立的纯真世界,即便是出于一种不得已的善良。

为什么拉条子最终沦为了勺子?而没有被现实世界同化?

我想这也是导演在这场对善良的拷问中给出的答案,既然善良如此稀有珍贵,何不坚持到底,即便被归于和勺子是一类人,即便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但也不愿融入污流,被现实世界所同化。

这不是持续的愚笨,而是一种人性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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