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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空谈

 
 
 

日志

 
 

像浮萍一样逐流  

2017-02-14 14:59:07|  分类: 【原创】杂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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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浮萍一样逐流 - 蒋黛墨 - 一纸空谈

 

我想起父亲很久以前说过的“落叶归根”,许多次在远离和回归的挣扎中,我反复地去思索这四个字的含义。究竟根是什么呢?

根是我们生命的本源,我们每个人的族系都像一棵开枝散叶的树,从形式上来说,我们是一个整体,但本质上,我们是每个单独的个体。



-- 像浮萍一样逐流 --

西南的江水逐步远去,如庞然大物般耸立在这方土地上的青山也慢慢缩小成一个个难辨轮廓的,视野之中极小的黑点。在车身与初春的风呼啸地摩擦中闭目休憩,不觉间,已过去好长时间,再醒来时,我已经置身于华南熟悉的喧闹中。

在眼下的城市,我的头脑才总算恢复了以往的清醒,耳朵也终于一如往常地通畅了起来。不久前历经的一切,这时想起来都恍如梦一场,许多光景竟然已经开始模糊,有些画面我思来想去却也无法证实其真实性。

所有的记忆大抵都是如此吧,我们并不能每一次都清楚地记住所见所闻,多数时候,可能我们记住的仅仅只是当时的所见所闻带给我们本身的感触而已。

尽管如此,可我知道,直至很多年后,我仍然不会忘记这趟西南之行中夜宿苏圩的夜晚。毋庸置疑,那个晚上的一切光景都会作为我牢固的长时记忆在脑海中永存。

首先想起来的定然会是那一望无际的田野,其中零散地分布着许多块还未收割干净的甘蔗地。黄色和黑色皮毛的牛是除了家养鸡外,这里最容易见到的动物。它们有时尾随在农夫的身后迈出沉重而有力的步伐,有时则可以看到它们悠闲在趴在田地里晒太阳,抑或一边食草一边甩着尾巴。

生活在这里的极大部分居民都是壮族人,梁先生也是。

我来到苏圩的初衷,是因为要去拜访梁先生的家乡。这是个靠近机场边缘一处人烟稀少的村落,按照他的说法,他已经有几度春秋没有回来过,具体的年数不得而知。

大概也正因了这缘由,抵达许久未见的村庄时,他稍显不安,而我初次来访也怀揣着难以言喻的紧张。我们特地绕到紧邻的县城购置了水果和糖果,他身上那件军绿色的大衣的两个口袋里甚至塞满了早已封好的红包,用来分发给村里的孩子们。

一切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来了。

家是两层楼高的旧房子,平日之中大家都外出各自忙于生计,而梁先生的父亲由于腿脚不便就只得守着这日渐颓废的屋子度日。

好在家人都十分淳朴且善良,对我这个外来的陌生人也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招待。我诚然不会壮语,而他们也几乎不用普通话沟通,然而我们之间的相处始终都是处于一种十分自然的氛围中。

 

晚餐持续了很长的时间,其他人都陆续离座后,梁先生还要应付自己的兄长和舅父,于是三个男人继续饮酒高谈论阔。我因为语言不通,而无法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之中。

多年不归家的人,总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来亲自解答别人发出的许多疑问吧。

尽管我明白,梁先生和我都是不愿意去倾谈什么的人,我们并不乐于去接受这样的场合和来自四面八方的质问,但眼下,除了隐忍,别无他法。

夜色更深些的时候,我们才总算得以解脱,就着皎洁的月光,向田园深处的水泥小道漫步。他告诉我那一片荒芜,什么都未植种的土地是属于他的,他说他总想着这地空着也是空着,种点什么才好。

于是,我们在紧邻着这方属于他的荒芜之地旁的一丛甘蔗林边沿,席地而坐。

四周忽然前所未有地静谧起来,耳际连风声也听不到,对面水泥小道上偶尔经过的车辆,车灯将一道道灼眼的亮光扫过我们的脸庞。

我们谈了些什么呢?

梁先生说晚餐上与家人不愉快的谈话,而我已然忘记自己究竟都说了什么。但当时的一种感觉,现在仍然很清晰——我们像两个刚刚结束了审讯而被无罪释放的囚徒那样,感到正在经历的时刻是如此的珍贵与踏实。

甘蔗地里有时会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响,梁先生说那是老鼠活动的声音,在他的童年时期,他就对这种声响习以为常。

这时候,一架在夜色中行进的飞机从我们的头顶轰隆隆地掠过,机身在天空投射的亮光像白色的极光一样游动着。

当时的我,有一种渴望,希望这个静谧安宁的时刻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但显然不会,我们仍然要面对我们各自一直在逃避的家园和那些翘首企盼的亲人,我们仍然要战战兢兢地度过这个夜晚,才能再次开启孤独的旅程,而我,仍然要面对这短暂的漂流结束的时刻。

 

次日午后,我们终于离开他的故乡,我紧绷着的神经也总算得以松懈。

有一个时刻,我询问他,再次回归到这里的感触,他说,是一种很复杂的心情,有点儿沉重,有点儿急于逃离,却又无法表现出这种急切,十分被动,就和你回到你的故乡时,那样的心境是差不离的。

差不离吗?大概吧,更贴切的说,我们之间怀有的,应该是一种能感同却无法身受的感受。于是我想起二月伊始,我离开我的故乡时,那时候我感到的如释重负般的解脱要比这个时候来得更猛烈而深刻。

又有哪一次回归,不是这样呢?

我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在恐惧什么,是童年挥之不去的那股阴影吗?但我已经长大了呀。谁还会在意呢?

许多次,在我们生活的城市,他谈及已经老去的母亲,而我提到不再令我生畏的父亲,我们为他们的衰老心生愧疚,但仍然选择一次次地离开。

那种困惑和挣扎,他们能明白吗?我们明明是有根可寻的树叶,却要像浮萍一样逐流。他们能理解吗?

 

后来,我独自回到华南的城市。对这里的记忆竟然分外热切地想念。

即便归来时,我再次开启那间狭小的屋子,发觉它是如此地空落,冷凄,像搁置了几个世纪那么久,那样荒凉,与我离开时候的印象相去甚远。

然而,在床沿静坐片刻,环顾四周时,却仍然感到一股深深的踏实感。

这种踏实感让我再一次回想起苏圩的那个夜晚,我们坐在甘蔗地里时,车灯扫过我们的脸庞,飞机掠过我们的头顶,那时候是如此静谧,如此安宁,像现实世界之外的一个填满孤独的奇幻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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